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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 ro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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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里诗成彻骨寒

桃李子,何人脱剑唱梁父,佳期偏向不归路
April 26

邱羊肉


  四川的餐饮小店有个特点,喜欢以老板的名字加上以店家的特色菜,直接写在招牌上。出名的有"麻婆豆腐"、"二姐兔丁"之类,都是众所周知的了。通常站在小吃街抬头望去,满眼尽是 "张肥肠""王板鸭""刘抄手"一类的店铺招牌。
  见过最夸张的一家店名,叫"周死鬼",不过这店不是卖死鬼的,人家卖米线。
  邱羊肉卖的当然是羊肉。
  此处的山羊,源自宋美龄上世纪初引进到西南却又将人家抛弃的美国努比羊。可怜的努比羊没了妈妈,在山间乱跑,与本地山羊杂交,形成了一种大耳黑山羊,全是本地山民自由放养,一年到头爬山啃草喝泉水看桃花,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故以肉质鲜嫩却全无膻味。那羊肉汤做法不难,但要做出正宗的汤锅,还是必须要本地土产的羊。宋女士无心插柳,却实为西南第一汤的第一功臣。虽不咎其胡乱引进物种,只差没引起物种入侵灾害的错,但是考虑到广大劳动人民的胃口,羊这东西再怎么成灾,多半不敌天朝臣民的饕餮大口。后来孙殿英挖了满清祖坟,把慈禧嘴里含着的宝珠献给了宋女士,不知是否是因为喝了那羊肉汤而心生感激。投之以羊肉,报之以宝珠,反正都是入口的货。据说那宝珠含嘴里可以驻颜,死后放嘴里,可以千年不腐。我最想知道的事,是宋女士现在是否把那宝珠含在嘴里,待到西南第一汤千年大祭时,如能复活过来共迎大庆,委实一桩美事。
  经常守夜到凌晨,早上4点出门一看,哗,街口有家突然亮了灯,那一定是邱羊肉起床了。
  邱羊肉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刀削似的脸,身材却不瘦,长了副劳动人民特有的身板。羊肉店门口待杀的羊都大半是三个多月的羔子,凌晨时羊贩子送过来的。店门口,邱羊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将羔子了结,挂木柱上等血放干,然后在羊腿上割个小缝,鼓了腮帮子对着小缝吹起气来。不多时,羊皮已被完全吹撑起来,羔子外表也变成了又肥又鼓的模样。邱羊肉手脚麻利,三下五去二将羊皮剥下来。完整的一张羊皮,被他随手扔在木柱下,好像是回家时随手脱掉外套一般。
  这时别的羊羔,都纷纷咩咩叫起来,声音悲切天地。
  邱羊肉店只有一个老板,一个伙计。伙计十三、四岁,好象是邱羊肉的本家侄儿,刚开始长个的样子,身材柳条,却成天肿了对金鱼泡似的眼睛。
  邱羊肉杀完一只羊,店里大锅中的老汤多半已经开了。那汤雪白如牛奶,与别处清汤似的羊肉汤截然不同。将羊肉煮好捞起分割开来,一斤生羊肉大抵也就能煮出七两左右。顾客来了,要半斤羊肉?好叻,上秤称足,最后再添个半两大小的一块。叫道:您坐,侄儿先上茶。说话的同时,刀光飞舞,熟羊肉已经被他切成了片。切完片右手将刀一转一剁,立在菜板上,左手已架上了炒锅。炒锅下羊油烧开,撒下早准备好的姜片。只见姜片正在油中冒着小泡,和羊油一起散发着香味。你正在闻香味呢,邱羊肉已经拔出菜刀一拍菜板,吓人一跳。菜板上的羊羔肉也纷纷跳起,被他菜刀一揽一送,尽数送进热羊油锅里。羊羔肉怕烫似的在锅中跳来跳去,依然是小羊般的活泼,那锅中的羊油的香气却已全闷进肉汁里去了。邱羊肉见香味进得差不多了,左手操起一大勺,将右边老汤锅里的白汁舀进炒锅。这时只听见滋滋的响声,白汁老汤的香味也煨进羊羔肉里了。盖上锅盖让羊肉闷着,一看时间,从进店到此时还不到两分钟。
  再过一分钟,羊肉汤上桌。大盆里盛满的白汁老汤,面上漂浮了一层翠绿的葱。夹一块羊肉放入嘴里,顿时满齿生香。非但全然没有羊肉的膻味,还蕴藏了一种羊羔特有的乳香。好辣的话,伙计早已调好辣椒面和芝麻混合的小碟,香辣同时入口,顿时美得人有些头晕了。
  那半斤羊肉合着一大盆汤,好歹也得两个人才吃得完吧。沾了辣椒的羊羔肉是下饭极品,嚼一口羊肉,汁水都浸到米饭里去了。羊肉的浓香混了稻米的清香,饭量增加两倍不是问题。吃完算账,羊肉半斤五块钱,米饭免费。
  一共五块钱。
  有一次送MM回家,走之前一起去吃羊肉汤。邱羊肉见来了熟客,大叫一声,侄儿上茶,然后堆起满脸淫笑。
  问喝酒不?
  喝啊,好几天没来了。
  邱羊肉笑得越发淫荡,问:喝多少?
  三两吧。
  好叻~
  邱羊肉招呼侄儿过来:上贵的那种。
  然后邱羊肉又欺身过来,继续淫笑:还是给你按一般的价钱算,当是我招待你的。
  酒上来了,喝一口,感觉不错。
  稍许,羊肉也上来了,和MM大快朵颐。
  吃完,一看时间来不及了,说等下再来结帐。
  邱羊肉哈哈地说好。
  送走了MM,高呼万岁,终于解放了。
     回去结帐时,邱羊肉继续嘿嘿淫笑着。看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就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看你带了个MM来,刚才给你喝的是羊鞭酒,你今天晚上就晓得有好凶了。
  我:......
  那天晚上冲了两次冷水澡。
  腊月间啊。
 
 
April 19

关于家乐福

关于背景

  中国2001年加入WTO,意味着零售消费品市场将逐步向外资完全开放。虽然在此前,1995年,家乐F进入中国;1996年,沃尔M进入中国,但一直是以合资的形式存在,而且中方股份不少于50%。
  2005年,中国加入WTO的5年缓冲期即将到期,外资大型卖场开始走向独资。而在之前,他们已经成功的塑造了品牌,并且控制了中国的消费品销售渠道。

渠道,渠道
  
  零售商是制造业与消费者的桥梁。本来,厂商与零售商是相依相存、合作共赢的关系。
  当厂商的销售渠道完全被零售商控制并且操纵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垄断必然导致fubai,去年爆出全国性的家乐F采购课长向厂商索贿案,与其说是冰山一角,不如说是从侧面印证了外资大型卖场对国内消费品销售渠道的绝对控制。
  当一个国家的百姓连酱油都不得不去外国人开的超市买时,中间出的问题,恐怕不仅仅属于零售业范畴了。
  2006年,WTO的缓冲期终于到期。这一年,中国的股市突然变成了疯牛。全国各地的房价也加速飙升,就连被称为“泡沫经济博物馆”的北海大片烂尾楼,也在这一年基本盘活。到了2007年,那些烂尾楼的房价甚至以每月13%——23%的速度疯涨。
  这时候,外资大型卖场的销售额和前几年没有多大区别,他们的财务报表也地做得像是快倒闭一样——我们卖得便宜嘛,有时候还亏本,还想我们做纳税大户?做梦吧。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的控股公司却赚得盆满钵满。
  零售业与金融业、房地产业,真的风牛马不相及么?
 
为什么会便宜
  外资大型卖场为什么可以按成本卖,甚至亏本卖?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卖.场.的.利.润
  中国是实行外汇管制的,所以热钱很难从正常渠道进入中国金融市场。但是他们可以让家乐F、沃尔M等外资卖场将美元换成中国的消费品,再把消费品卖给老百姓,美元热钱既成功进入中国了。单单是家乐F,每天50-200万的销售额,全国近百家店,一天就有近亿的热钱流入。
  热钱太多,一时换不过来怎么办?降价呗,销售额自然就上去了,热钱也转换得快了,还同时打击了中国的本土零售业和制造业。
  为什么制造业也会被打击?
  因为外资卖场用成本价卖产品,直接冲击的是给别的卖场提供产品的厂商。别的卖场东西卖不出去啊,供货方怎么办?要么屈服于外资卖场,付高额入场费,受其控制,要么直接关门回老家结婚。
  
  这时正逢人民币升值,零售业的那一点点毛利,外资根本看不上眼,直接把人民币存着就利滚利了。当然,在国际金融市场刀口舔血过日子那么多年的金融大鳄们不会这么没出息,他们要的是更大的利益。
  于是股市疯涨了,房价飙升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市,上市
  如果一个有点规模,有点前途,但是还远远不够上市资格的民营企业,有一天突然接到一个风险投资公司的电话,说可以帮助他们上市,他们的农民企业家老板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好,就真的有“国际金融家”来帮你圆这个梦。
  美国为了转移国内的通货膨胀,乱印美圆、乱发低息贷款,早已是路人皆知的事。金融家们捏着这些低息贷款,叫中国这边的风险投资老总给渣打汇丰花旗什么的中国地方经理打个电话,我们去打打高尔夫,方便的话也叫上同一地区的家乐F和沃尔M的地区小经理。小经理受宠若惊:您有投资中国的公司要我们的长线单子?没问题,没问题,厂家只要规模够大,质量价格合适,别的就包俺身上。
  农民企业家出来打包票了,只要能上市,利润低点无所谓,要做大规模还不好办,直接分包给浙江的小企业。拿到家乐F、沃尔M之流的长线单子后,风投公司自然会用这单子去搞定渣打汇丰花旗之类的美元国际信用证。
  其实,那美元国际信用证上的钱,就是之前“国际金融家”手中的美元低息贷款拆借给那些外资银行的。
  按照事先的协议,风投公司成功搞到美元国际信用证,等于拥有了将来上市公司的1/4以上股份。因为美元国际信用证是硬通货,可以拿去向国有银行做贷款抵押。
  贷款成功,一大笔美元热钱又成功进入中国了。
  有了贷款,继续扩大规模,终于上市。农民企业家把股票一卖,还了贷款,回老家结婚。国际金融家把手里的股份一卖,赚得盆满钵满,继续用这些钱去炒高房价地价或者瞄准下一个农民企业家。
  受损害的,是整个国家的制造业、金融秩序和稚嫩的金融业,还有炒股的和期待买房的小老百姓。

 
April 09

小镇人物


  2000年,阴错阳差之下,在一小镇开了家网吧。没想到这一开就是四年,期间碰上的怪人、囧人、BH人颇多。所谓天下先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于是怪事、囧事、BH事层出不穷。现在将他们记录下来,也算是纪念一个人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一段时间——四年,我在那里从二十岁变成了二十四岁。

  
  小镇
  想做点生意,跑了三个月,游击了无数地方,粉碎了敌人的无数次围剿,终于将革命根据地定在了长江支流的一处小镇上。
  那是一个10万人口的镇子,搁外国去都能当市府了。说好听点是一个镇,其实连一段像样的街都没有,一到雨天便全是泥泞。偏偏这地方还地处交通要道,省会到另一省会的铁路就从镇中穿过,镇边又是长江的一条著名支流,镇北十多公里还有新修的高速公路。大家都可以想像,一个交通发达,教育程度普遍较低,人口众多,警力不足的地方,治安会是什么样。其实就是一个遍地流氓和妓女的地方。
  看中这个小镇,是因为它旁边还有一个大型国营工厂,一个女子监狱。工人和狱警都是消费对象。而且这镇上当时只有一家电脑游戏室,里面一共有四台电脑,还是486。观察了三天,电脑游戏室的生意颇好,一小屋里四个人玩,别的地方就挤满了排队的。常常因为先来后到而打架。
  狠下心来,就将革命根据地定在了这里。
  八十年代,十九岁的舅舅和舅娘私奔到这里,生下了我的表妹。

 

  杨胖娃
  
  杨胖娃用我们方言应该念,娃字应该是儿化音,即杨胖wer。他当时二十四、五岁,天生一副罗汉肚,笑口常开,颇似传说中的弥勒佛。不过他只有一半的时间像弥勒佛,因为他是络腮胡还不爱刮胡子。他有胡子的时候就像太祖嫡孙了,样子有些吓人,人又牛高马大的,所以小镇上的流氓都不惹他。
  杨胖娃是网吧的第一个成年顾客。
  
  其实之前在电脑游戏室踩点考察时,就见过他了。赤膊坐在电脑前,露出B罩杯大小的胸脯,满头大汗,被一群孩子的欢呼声拥着,笑容满面地玩星际争霸。
  感觉他不去当幼儿园男阿姨实在可惜。被他带出来的小正太一定是阳光灿烂的。
  
  杨胖娃在邻镇的火车站上班,铁饭碗,工作四天,休息四天。休息的那四天,每天至少有十六个小时都在我网吧度过。他不嫖、不抽烟、不喝酒、不交女朋友,只爱玩游戏。
  四年来,杨胖娃对我风雨无阻、至死不渝(汗,表误会,是偶的网吧)。只要是他休息的那四天,每天早上8点准时报到,晚上不到十二点后他老娘来召唤,绝不离开。即便是03年闹非典的时候,他也从没迟到过。当时规定所有的网吧必须洒消毒水,那味道连我都受不了,他却在小包间里其乐融融。
  四年下来,杨胖娃在网吧消费的钱够买五台电脑了。
  常常有人问他,干嘛不买台电脑在家里自己随便玩。他嘿嘿一笑,说:一个人在家里玩没意思。
    四年来从没见他生气过。
  
  杨胖娃的性格其实很文弱。
  刚开始时,他不会上网,就玩游戏。玩星际、玩CS,联网欺负小孩子们。后来来我网吧玩的中学生和大人多了,他打不过人家,就坚决不联网了。一个人欺负电脑,也玩得乐呵呵的。
  
  后来有了网络游戏,他开始玩“笑傲江湖”,一玩就是整整3年。用的女号,有很多老公,都宠他爱他。为了挂技能,他去上班那四天之前就给钱让帮忙挂机。
  他的老公们要是看见了电脑对面“老婆”的B罩杯,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卖掉网吧离开小镇后半年,又去过一次,听说他已经结婚了,还娶了个女研究生。


  奸诈
  
  奸诈是个高个帅哥。
  小镇上的流氓中,也有不少帅哥。但是奸诈是其中最有风度的一个流氓。
  他从不说脏话,从不赊帐,也从来没见他工作过,从没见过他带女人来玩。
  奸诈之所以绰号叫奸诈,大概是因为一笑就眯着眼睛的缘故。其实他性格并不奸诈,有时候还有些腼腆。甚至见到过他一人坐在电脑前一边发呆一边啃手指头的模样。
  杨胖娃成为我的顾客后不久,他就来了,还带了个正太模样的同伴。同伴的名字和某玄幻祖师爷相同,两人一高一矮,一攻一受,甚是搭配。
  两人当时还差几个月才满20岁。
  玄幻祖师只在我网吧玩了一年,就去新疆做饼干批发了。
  奸诈和玄幻祖师配合星际当时打遍小镇无敌手。直到后来我逼老婆苦练了两个月,和老婆联手打败了奸诈玄幻组合。
  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再后来,镇高中的一群学生来我的网吧苦练了半年通宵的星际,去省城的彩虹网吧踢了人家场子,奸诈玄幻组合的威名就如浮云了。
  当时的彩虹网吧,出了几个人物,拿过星际的全国冠军。
  后来小镇上又开了家网吧,奸诈叛逃了。
  这时的杨胖娃,照样笑呵呵地在我的网吧里蹂躏着电脑对手,其乐无穷。

 

周亚夫

  周亚夫其实不姓周,但是名和那位汉朝将军相同,我常常搞不清楚他们两位的姓氏,所以就叫他周亚夫了。
  刚到我网吧的时候,他是一个极其腼腆的孩子。
  脸蛋白皙,高个,十八、九岁,中专一毕业就分到镇上防疫站工作了。第一次来网吧玩,叫我帮他泡了盒方便面。泡好端给他的时候,他红着脸说了十多声谢谢。
  大汉将军要是知道有这么腼腆的人和他同名,非气得把祭庙里的冷猪头桌子掀翻不可。
  他的工作非常轻松,早上六点上班,直接去菜市场给卖猪肉的盖戳子,盖完了才七点,直接来我网吧。这时候上通宵的都还没走呢。
  一玩就能玩到晚上十二点。和杨胖娃一样的风雨无阻致死不渝。所以一来二去就和杨胖娃熟识了。
  杨胖娃好歹还有四天不在,周亚夫将军是每天都在,雷打不动。饿了就叫方便面,吃腻了方便面就叫煮面条,或者炒饭。
  狗屁小镇哪有炒饭外卖啊,我只得亲自动手给他炒,一碗蛋炒饭象征性地收两块钱。后来网吧顾客都学精了,不要三块钱的方便面,要我炒饭……
  我的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有一次通宵满座,半夜都饿了,一个人叫炒饭,其余的都跟着叫。
  炒饭又非要隔夜冷饭炒,谁家有那么多啊。
  好在隔壁就是个饭店,后院还和网吧是通的,所以我悄悄去偷人家蒸饭大木桶里当天剩下的冷饭。
  那天晚上我炒了三十多碗饭。
  早知道去开饭店好了。

  三年后,周亚夫经过小镇市井的洗礼,已经完全变了个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脸蛋白皙的腼腆孩子了。他变成了一个趾高气昂的邋遢公务员。杨胖娃好歹还有一半时间是刮干净胡子了的,周亚夫一个月里能刮两次就不错了。他通常是叼了支烟、带着满脸胡碴、双眼望天却形若槁木地走进网吧,没事就大呼小叫。
  周亚夫已经变得和当地的混混没多大区别。

 

镇长姐姐

  镇长姐姐25岁的时候,已经在小镇当了两年副镇长了,主管计划生育。
  她身高1米67、8左右,在长江流域已经算是颇高的女人了。打扮和谈吐也很灭小镇的乡土风情。她不常来网吧,来也就坐两个小时,看看网页,上上MSN什么的。
  和她熟识是帮镇上一个ZF部门看电脑,其实就是声音不知被谁设置成静音了,被当成天大的事。那部门主管见电脑有了声音,很乐很开心,就叫副手中午请我们吃饭。副手又叫了一堆人,镇长姐姐也在其中。
  那时我才知道她是小镇的副镇长。
  饭局就在网吧隔壁的饭店。整个镇子也就那家饭店上点档次,几乎全镇的红白喜事都在那里办。老板貌似有点后台,后面讲他。
  镇长姐姐酒量很好,拉着我喝醪糟煮的热啤酒,一杯一杯地干。
  我第一次喝那种热啤酒,不知道厉害,觉得很甜很温馨,几杯下去就眼花耳热了。终于两人又干了一杯,对看了几秒,突然同时问:你咋个跑这嘎嘎头来的?
  话一出口,都愣住了,然后同时笑起来。
  在座的本地人估计都囧得不行了。

  镇长姐姐的老公是大学同学,很帅很精明,在省会做生意。
  和她熟识后,经常一起喝酒。她其实很苦闷,毕竟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窝着,男人也不在身边,又找不到可以交心的闺蜜,确实够凄凉的。主管的计生工作也很闹心,大过年的派她带人去乡下抓超生的孕妇。慢慢的人也变麻木了。
  她父母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她在基层锻炼几年,然后可以调回省城厅里,一路坐直升机了。但是一个年轻丫头,谁受得了这份凄苦?
  我离开小镇不久,镇长姐姐离婚了。男人做生意有了钱,一个人在外面,用脚丫子都想得到会干什么事。
  后来在MSN碰到镇长姐姐,说起西南某市官府要求中学男生集体割包皮,然后收取高额手术费的事,我很纯很愤怒地说践2踏3人4权。没想到她说,割了是好事啊,对双方都有好处。
  看来官场确实是个大染缸,进去了就变官本位。

  再后来,镇长姐姐终于辞职了。也去了省会,当了一家制药公司的人事主管,但是没和前夫联系,一个人供了套房子,过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何跛子

  前面说过,有条动脉铁路从小镇正中穿过,将小镇一分为二。刚开始没有天桥,全靠一粗胳膊粗腰的大妈挥小旗看路口,但是逢集日人实在太多,根本拦不住。三天两头有上街卖菜的农民被火车压死。
  火车压了人是不停的,开到杨胖娃工作的车站才停下来,司机就下车用铁钩把残肢内脏什么的勾出来。杨胖娃每每说起,都满目的悲悯,弥勒佛的菩萨心肠尽显无疑。
  后来压死了几个学生,事情闹大了,镇上才终于建了座天桥。

  碰到何跛子,就是一次去买菜时,在天桥上。

  那时已经是深秋了,天下着小雨。何跛子身着单衣、赤脚露出断腿,在天桥上要钱,和普通乞丐没什么区别。但是我一眼看去,感觉很奇怪:这人怎么好面熟。
  面熟,面熟,面熟。
  我还正在使劲想,怎么会在一个陌生地方碰到一个面熟的乞丐。他却已经认出了我,使劲把脑袋埋到一边去。

  他扭动身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膝盖上缠着的橡胶片,顿时想起来了。

  他是我老家楼下的鞋匠,何跛子!

  我的苍天在旋转,我的小心肝儿在颤抖,真是他乡遇故人啊,却是这等光景。

  我笑吟吟地问他好:老何,咋跑这儿来了?
  何跛子见还是被认出来了,红了脸说:到处走着走着就过来了。
  我囧,老家离这里200多里啊,您老腿又不方便。

  何跛子的手艺,在老家是远近闻名的。价格公道,他人又老实本分,甚至还有本地的姑娘追过他,毫不在乎他的残疾。不知为何沦落到这步天地。正在我兀自发愣的时候,何跛子悄悄地就手脚并用走开了。

  后来回家,给人说起碰见过何跛子,闻者有说道,他讨口好多年了,原本就近的一个大鞋厂请他当技术顾问,给他3000月薪,就是指点一下工人的活,可是他闲得慌,感觉不自由,便讨口去了,一年年下来,就成了职业乞丐。

  俗话说,讨口三年,皇帝也不想当。
  古人诚不欺我也。

 

  唐老鸭三剑客

  三剑客都是镇边大工厂里的青工,都是20岁左右。因为带头的名字和给唐老鸭配音的李先生相同,就分别叫他门唐老鸭、米老鼠、高飞好了。

  最有特点的是高飞。
  20岁的人,却长得像鲁迅40多岁的时候。胡子从来不刮,人瘦得有些给和谐社会抹黑。他的瘦不是那种瘦骨伶仃的瘦,不厚道地说,是那种癌症晚期的瘦。正因为这种瘦,才突现出他BH的地方。
  三九天的,他来网吧坐着,穿一件单衣,不吃不喝,面无表情,连厕所都不去一次,一坐就是48小时。
  每每他来玩,我都心惊肉跳的,生怕他突然倒毙在电脑前。有天早上,他又已经是连坐两天两夜了40多个小时,滴水未进,给他泡的茶都没喝一口,仿佛老和尚入定一样。
  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煮碗面条端去。
  面条端到高飞面前,他没反应。
  拍了拍他肩膀,还是没反应。
  我吓坏了,小心肝儿扑哧扑哧地跳。
  看他正在思考游戏,就说了句,先造攻城的,再打洛阳。
  他“啊”的一声,恍然大悟,又忙活了一阵,然后才想起身边有其他人,然后看到了面条,才想起自己饿了,连说谢谢,谢谢,端到手上几口就吞了下去。

  我囧。

  他玩的是《三国志9》。

 

 二娃

  我刚到小镇的时候,二娃只有十一岁。那时候,他就是所有小流氓的头。
  二娃的亲哥哥三十多岁,叫大娃,带着一帮老流氓掌管当地的菜市场,负责那里的4治2安和收摊点费。

  二娃应该从小学起就没念书了,每天晚上带着一帮年龄比相仿的小流氓在网吧玩。通常都是玩通宵,玩到早上七点,喊一声:出去吃羊肉汤。其余的小流氓就拥着他一起去羊肉馆了。
  当地的羊肉汤,号称“西南第一汤”,端地是鲜美。而且价格公道,熟羊肉十块钱一斤,羊杂十二块。半斤羊肉用三人分量的盆装了,里面盛满了雪白的羊肉汤,米饭免费,一共才五块钱。
  后来我又听说了另一个好称“西南第一汤”的,在成都温江。
  不过温江那个西南第一汤,是温泉澡堂子……

  二娃有个好处,从不在我的网吧惹事,也极少欠账。只有一次,他一个人在网吧玩时,和一个大他至少五岁的混混发生了口角。那混混将他按在地上,却是有点怯,不知道该不该动手的模样。二娃的脑袋被按着,脸贴在地上,嘴上却不示弱,说:你今天最好把我弄死,不然死的就是你。
  那混混最终还是没有下手,走了。
  过了两三天,混混来网吧玩,头上和手上已经是缠满了白纱布。
  那天晚上二娃来玩,说起那混混的模样,二娃笑得好像一个拿了三好学生奖状回家被家长奖励了10块钱的乖娃娃。

  在我离开小镇的当年,二娃十五岁的时候,人们在镇外一个斜坡旁的水渠里发现了二娃的尸体。
  听说他身上只有一个伤口,在后腰右侧,被人一刀刺穿了肾。水渠上面有水泥盖子,所以二娃的尸体直到臭了,才被人发现。
  因为二娃经常一消失就是半个月,所以他安静躺在水渠里的那些日子,根本没有人找过他。

 

 

 


  圣斗士

  圣斗士30岁左右,最大的爱好是来网吧玩霸王电脑。
  据说他是某名牌大学的研究生。瘦个儿,比南方人略高,带一副眼镜,很有知识分子的气势。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为什么会跑到一破烂小镇上来拿几百块的工资,成天无所事事,来人家网吧骗吃骗喝。

  一开始圣斗士上网是给付钱的。直到有一天,两个信天主教的乡下大妈来网吧发传单,正好圣斗士也在,起身念了几句经文,居然奇迹般地将大妈哄走了。本来平时挺烦那些传教的,人家大妈赖着不走,总不能动手吧。我见圣斗士帮了忙,正好都快中午了,就留他吃饭,喝了两杯。喝酒的时候,圣斗士一边拍胸脯,一边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我,这地方还没有我圣斗士解决不了的问题。
  然后言谈中才知道,他所在部门,正是网吧房子的业主。
  那天和他喝得很高兴。毕竟在一破地方呆了那么久,难得有人说话的,所以多喝了两杯,他走的时候自然不好意思收钱了。
  他走的时候,我问他,怎么说了两句经文就把传教大妈雷走了,他嘿嘿一笑,说:“我是信新教的,还是我念研究生的时候,我们外教带我去教堂受洗的。我给她们说,现在只有农民才信天主教,人家美国人都信新教的。”
  我被雷到了,原来他和发传单的大妈一样,也是基督徒。
  从那以后,圣斗士来网吧就再也没有付钱过,来了坐下就玩,即便是有人在排队等机器的时候,他也抢座位。那时候还没用网吧管理软件,都是手工记时间的。


  直到有一天,圣斗士在网吧里哭了起来。
  我自然还挺关心他的,连问他怎么了,怎么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什么论坛,说,中国人都在幸灾乐祸。
  
  我发誓,当时我真的是不明就里。网吧生意实在太忙了,根本没工夫去开电视,以至于前一天,周亚夫来时眉飞色舞地说“美国遭攻击了”,我还什么情况都不明白。
  那一天,是2001年9月11日。

  圣斗士真的流泪了,不停地祈祷,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虔诚,一会儿咒骂。
  我发现圣斗士确实不对劲,劝他回家去。圣斗士一把将鼠标摔在桌子,冲我吼:你们啥子都不晓得!你们啥子都不晓得!
  吼的时候,圣斗士的鼻涕已经流到嘴里了。

  网吧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圣斗士的时候,圣斗士狂笑起来,说:美国要切把巴比伦捏成渣。
  他真的疯了。。。。。。

  我问他,巴比伦不是几千年前的么?
  他说:邪恶的大巴比伦就是现在的伊拉克!

  后来美国真的打伊拉克了。。。但是圣斗士也真的疯了。
  听人说,他是真的名牌大学研究生,女朋友比他前一步去了美国。
  他的外教导师许诺说,如果他信教,就让他也去美国留学。
  结果圣斗士一直没有出成国。

  现在圣斗士住在成都第四人民医院。
  其实他的预言挺准的。

 


  济成主持

  济成,男性,未婚,职业主持,月入过万,有房(寺院一座,沱江畔,占地300平方米),有车(二手红旗,型号与镇长座驾相同)。

  认识济成是在一个酒局上。五月间,网吧生意最不景气的时候,镇长姐姐没事就叫我过去喝酒。直到有一次,我推开包间的门,被酒局中爽朗大笑的和尚吓到,才终于结识了济成主持。
  这不是第一次与和尚喝酒,但是济成主持彻底颠覆了我对和尚喝酒的印象。前一次喝酒是过年时和三星堆白马寺的主持一起喝。白马寺主持拉我们在大殿旁的小屋里,望了几眼门外没人,带上门,做贼一样给我们斟酒。喝的时候耳朵竖起,听门外的脚步声,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济成大师修为就高得多了,在饭店外就可以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席间喝高兴了,济成还偶尔偷捏一下镇长姐姐的纤纤玉手。镇长姐姐不愧身经百战,白一眼济成,去给别人斟酒了。济成主持哈哈大笑,给自己斟上,一口喝干。

  镇长姐姐给我斟酒的时候,济成主持欺身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笑道:“施主从哪里来?”
  我栗然答道:“我不晓得从哪里来的。”
  济成主持一愣,另一只手拍在了我手背上,问:“你叫啥子名字?”
  我见镇长姐姐笑嘻嘻的不肯替我解围,就乱说了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我不晓得我叫啥子名字。”
  济成主持神色凝重了,抓紧了我的手,痛得我都想叫了,问我:“你来这里做啥子?”
  我无辜地说:“佛光普渡……”
  济成主持用力一捏,叹息道:“善哉,善哉!”
  我痛得眼流水都下来了……

  然后济成主持又给镇长姐姐敬酒,说:“硬是我们的父母官,把这么有佛缘的小施主都喊来了。”
  我囧。
  这时济成主持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答了几句,说要去省城开会,又敬了一圈酒,才匆匆离开。

  其实认识个主持也有好处,没事可以去庙里蹭免费的斋饭。那庙的香火一直很旺盛,在我离开小镇前的两个月,看到济成主持换了新车。

 

 

  小丹——之一

  有一天快吃晚饭的时候,忽然进来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妹子,直挺挺地从前门走到后院。
  我还在纳闷,把网吧当肯德基免费公厕了啊——后院有个厕所。
  哪晓得小妹子没进厕所,打开后门径直出去了。
  我越发郁闷,这干嘛呢?正想着,突然一络腮大汉杀气腾腾地冲进网吧,然后开始四处张望。

  我故意问大汉:“上网哇?”
  大汉问我:“你老板哇?你妹儿喃?”
  我就奇怪了,他咋晓得我有个妹儿,反问:“找她咋子?”
  大汉说:“她说进来拿钱。”
  我说:“刚才那个?不是我妹儿。我妹儿都20岁了。”

  我瞄了大汉的脸看,心想只听说过中学生抢小学生钱的,你几十岁的人了还抢人家小妹子的钱。
  大汉终于发现网吧里没刚才那个小妹子,还想继续找,却被我瞄得脸开始红了(也可能是气的)。等他看到后院有门可以通到外面,那门还是打开的时候,红脸变成了绿脸,冲到后门外左右望了一下看不到人,大骂了一句:我日你先人板板。
  这啥人啊,还骂粗口。

  问大汉咋了,他指了下门外路边的机动三轮说经过。听了之后,我无语凝噎。
  原来他是省城开三轮拉客的,那小妹子坐他的三轮过来,到了才说没钱,去网吧找亲戚拿,哪晓得进了网吧就不出来了。
  得,我当了人家的便宜亲戚。
  大汉这时气得绿脸变成了紫脸,颇有怒发冲冠的架势。
  我同情他……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妹子耍了。
  机动三轮不能上高速公路,只能从老公路过来。而那老公路,用歌来形容就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在丘陵地带盘来绕去,几十里的路硬是绕出了一百多里。想像一下那破机动三轮在坑坑洼洼的盘山路上跑,不说九死一生,也是险象环生了。
  大汉又问候了古人一句。
  我理解他……他不骂两句,估计会当场脑溢血。
  大汉出去上了三轮车,开走也不是,停着也不是,骑在车上喃喃自语。
  我还以为他气疯了,冲他喊:难得来一回,这边的羊肉汤巴适,街口子上就有一家。
  大汉爆走,冲我吼:羊肉个锤子,老子在算油钱。
  喔……原来是在算油钱,没有疯。
  我放心了。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小丹。

 

河马两口子——狱警们之一

  河马两口子的婚姻相当前卫。还是在2001年的时候,当狱警的母河马在QQ上认识了公河马。两个月后,两只河马结婚了。这在当时,简直是离经叛道的事。
  两人不但都姓何,而且特有夫妻相——都长得像河马……
  河马两口子爱玩游戏,不象有的狱警只爱麻将,去打麻将前把还没桌子高的儿子往网吧一送,找个空位子安置了,塞一大堆零食在孩子怀里,给我50块钱说:帮我看着娃娃哈,不要他乱跑,我回来了再找钱给我。
  往往一去就是十来个小时。
  囧,敢情把网吧当托儿所了。
  孩子坐在电脑前,茫然地看着电脑,问他喜欢玩啥,孩子张口就说:“麻将~”
  我:……
  好吧,那就教他麻将。
  结果根本不用教他麻将的打法,他比我还精通。更多的时间都在教他怎么用鼠标。
  
  河马两口子不打麻将,爱玩各类希奇古怪的游戏。像《龙之崛起》这样小镇上的人碰都不碰的边缘游戏,两口子联机玩得不亦乐乎,常常一玩就是一天一夜。
  两口子都很和善,和想像中凶神恶煞的狱警是两个极端。他们每次来网吧,一见我就笑得像花儿一样。经常玩十七、八块,然后硬塞两张十块的给我,不等我找钱,两口子一溜烟跑了。他们经常在中午或者晚上吃饭前一个小时去隔壁饭店叫鱼叫肉,叫我只煮米饭就是了,然后大家一起吃。我还挺郁闷,他们难道是因为感激网吧做媒么。

  两人结婚不到一年,生了个女孩。女儿两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离婚后,发生了一系列彪悍的事。

  母河马离婚后,开始有点不正常了。先是看到《知音》一类的什么杂志上登了个谁谁很关爱一个陌生的残疾人,她就真的去找到了一对重病的残疾人兄弟,每月寄钱给人家。这本来挺好的事,但是发展到后来……她辞去了公职,把刚断奶的女儿扔给父母,去安徽亲自照顾那对残疾人兄弟。一年后,她过年时回来,神采飞扬地来网吧向我报告她的事迹,还拿了本那杂志,给我看,说别人也报道她了。
  我:……
  留她吃饭,中间不经意说起那对残疾人兄弟。她叹了口气说,哥哥已经快死了。那口气很像可以解脱了一般。
  我问:那你可以回来了哇?
  谁知她坚定地说:不,还有个弟弟。
  我:……

  后来有人给我说,那些骗子编《中国名人录》,到处发信说:您已经入选了中国名人,请寄100块工本费,然后附上200字的小传。母河马如果收到那种信,一定会寄钱的。
  但是这样骗母河马的钱,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吧。


  公河马是入赘过来的,本身不是狱警,离婚后没了住处,索性去济成主持那里当了和尚,负责买菜做饭什么的。
  当了一个月和尚,公河马卷了公德箱里的钱,跑路了。
  后来一次和济成主持喝酒时说起公河马,济成主持握杯微笑:他和佛有缘,肯定要回来的。
  过了大约半个月,公河马真的回来了……囧
  济成主持原谅了他,还介绍他去邻镇的一个小庙当和尚。按理说这不合规矩,因为出家时犯了偷盗戒的,是不能再当和尚了。
  但是此后公河马一直安心修佛,再也没有不安分过。只过了两年,便混成了主持。
  我佛慈悲。

 


虎妞

  虎妞,女性,未婚,身高1米60,面容姣好,身材窈窕。

  虎妞第一次走进网吧的时候,吓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别看流氓们个个很拽的模样,其实都是欺软怕硬、逞凶斗狠的主,真碰上厉害的,就立马下软蛋了。
  还有人大叫一声,直接钻桌子下面去了。
  只有一个人,是真英雄。别看他身材瘦弱,却坐在电脑前毅然不动,身边的人都哭爹叫妈了,他依然充耳不闻,一心沉迷在电脑世界里。
  高僧入定,也不过此等境界罢。
  这个人,当然就是高飞了。

  虎妞走到高飞的身背后,踱来踱去,高飞没反应。虎妞停下来了,张了张嘴,却不说话。高飞还是没反应。

  虎妞伤心了,在高飞背后又走了几圈,终于退到了门边。
  这时GG终于把饭店老板叫来,将虎妞带走。众人松了口气,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忘了说,虎妞的品种,是德国黑背。。。。。。身高是直立时的身高。
  虎妞隔壁饭店防盗用的狗,一直拴在后院,这次不知道没拴好,跑过来了。


  一开始,我也挺怕虎妞的,毕竟那么大的狗狗,挺让人胆寒。
  直到有一次,镇长姐姐过来,一起在后院晒太阳喝酒……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偶喝酒和小白的兔JJ一样,喝了后就觉得世界特美好。虎妞也不凶恶了,还特可爱,于是我拿了袋牛肉干去喂虎妞。
  刚开始还是有点心虚,站得远远的把牛肉干送过去。虎妞居然吃了,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我,不停摇尾巴。
  又喂了两块,酒也上头了,直接把牛肉干送到虎妞嘴里。虎妞不咬我,用舌头卷了牛肉干,然后拿牙齿磨我的手。

  又和镇长姐姐喝了两杯,胆子越发大了,走过去抱着虎妞的脑袋,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结果把虎妞和镇长姐姐同时吓了一跳囧

  从此以后,就不怕虎妞了,有空就去和她玩,亲密得就像暧昧的两个人捅破了窗户纸一样。

  和虎妞说话,感觉很好。因为她就算听不懂你说什么,但还是会一直望着你,专注地倾听着。
  虎妞其实很可怜,终日被铁链拴在后院,没有一个同伴。她没事就用前爪脚趾在水泥地上抓,以至于原该锋利的爪子全都磨成钝的了。
  所以我找虎妞玩的时候,虎妞一定也很高兴的罢。

  卖掉网吧之后,离开小镇的那天早上,我专门过去看虎妞。
  狗是真的有灵性,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虎妞突然伸出前爪突然抱住我的腿,抱得很紧,磨钝的脚趾竟然穿透了我的裤子,抓得我的腿生痛。

  我没有缩腿回去,任虎妞抓着。伸手抚在虎妞的头上,仰头望向天空。

  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January 23

转:连岳《傲慢的资格》

  无论哪一种宗教,都让人学会谦卑,这符合宗教的逻辑:再了不得的人,也比不上神的功绩,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人自然没什么好傲慢的。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中接触到的诸多信徒,却往往使人对宗教心生厌倦与反感;这些人共同的特征就是傲慢:我信了某个宗教,我就是有寄托的人,得拯救的人,非我族类的,全是魔鬼,全低我一等,全不可救药。这样的嘴脸出现,人家怎么可能尊重你相信的东西?

  前段时间,听了一个神学讲座,主题是所有宗教的核心:祈祷。据观察,大量的祈祷是自私的,功利性十足。有人为了赌博胜利而祈祷;有人为了职场恶斗而祈祷;有人为了惩罚他人而祈祷;有人为了性能力而祈祷;有人为了艳遇而祈祷……它们往往以命令句式结尾,“神”被他们驱使做许多事情:出老千、当后台老板、做打手、成为威尔刚、甚至拉皮条。

  主讲的神学家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心急如焚,他说:这样的祈祷其实是把自己摆在了“神”的上面,你已经做出了判决,好像是最高明的生灵,“神”不过是你的仆人,用来满足你无穷无尽的私利。这是世间一等的傲慢呀;而它偏偏在宗教的光芒与祈祷的唱诵中被化妆过了,让如此这般祈祷的人浑然不觉,越陷越深,成为一个亵渎宗教的人。

  真正的祈祷应该是怎么样的?它恰恰是简单地描述自己困境或当下状况的求助与叙述,不下判断,不作谴责,这些事,应该由你求告的“神”来完成。

  关于祈祷的真伪标准,说出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多么圣洁的概念,都会被曲解。而人从本能上来说,善于也乐于曲解——如果有利可图的话。

  《马可福音》中,法利赛人与文士因为耶稣的门徒饭前没有洗手,违反了规矩,就对耶稣提了一点意见。耶稣说,你们自己因为敛财而教唆他人不孝父母,怎么有脸来批评别人呢?这个反驳有点牵强,当然不能因为别人伪善而放弃好的卫生习惯。但是法利赛人与文士对规矩的两重态度,却正说到了要害。从卫生习惯到宗教礼仪,这个世界上有一套套的“规矩”,人在对待别人时,总是严格按照规矩来,在对待自己时,总是可以通融;而人之所以要认识、接受“规矩”,主要目的往往是要取得“谴责、惩罚”他人的权利;从而有了傲慢的资格。权力的傲慢、知识的傲慢、金钱的傲慢,虽然同样无趣,取得的过程毕竟相对艰难;而宗教的傲慢,由于取得容易,所以从来成为庸人与弱者的武器。这样,谁都有了傲慢的资格。大家都掌握无趣的力量,也算是公平呐。

 
December 14

中国特色兵种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我天朝上下五千年,战事无数,产生过的兵种更是千奇百怪。自炎黄二帝大战阪泉,黄帝驱熊罴貔貅貙虎获胜以来,特种作战就成为历代军事家研究的重点。可惜到了近代,西学东渐,又因满清编撰《四库全书》时糟蹋历史文献,故特种作战的兵法大多失传。不过,生于人民、长于人民的草根英雄军阀们继承了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传统美德,自创出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兵种,令人拍案叫绝。
  
  
  佛军
  佛军不是日本古代的那种僧兵。日本僧兵那是先有僧,再成兵,其实也就是唐朝少林寺僧兵的盗版罢了。到了20世纪,佛法宏于天朝,各路将军都信起了佛,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位南京保卫战时立军令状“与南京共存亡”,最后却弃城逃跑的唐生智。
  北洋军阀时期,湖南发生了一件奇事。湖南省第四师整整一师官兵,一夜之间都剃度当了和尚,全体官兵身披袈裟,人手一枚受戒证章。这第四师师长不是别人,正是唐生智。
  原来唐生智与当时的湖南省长赵恒惕不合,两家兵马正在斗法。那赵恒惕不但信佛而且和唐生智一样信的是密宗,按理说都是一家人,但是一山难容二僧,总之两人是斗上了。赵恒惕省长之尊,财大气粗,花重金请来藏区的白喇嘛在省城开“大光明法会”,收拢满湘信佛的大小军阀——这显然是冲着势力渐渐壮大的唐生智而来。
  唐生智顿时急了,但是急也没用啊,主要是没钱请高僧,全师上下的军饷都经常断呢。好在他平时广结佛缘,与湖南著名的密宗居士顾伯叙是好友。赶忙请来顾居士,两人亲自上阵,挨连接营,给官兵们一个一个地剃度。忙活完以后,顾居士剃头剃得手都软了。不过成效是显著的,中国历史上第一只现代化的佛军,就此诞生。
  大概佛主被唐生智的诚心感动(让一个师的官兵通通剃头,不容易啊),第四师士气大振,不久便将赵恒惕赶出湖北。唐生智也自封湖南主席,开始了用佛法统治湘江的华丽生涯。其实想想也是,在钢盔尚未普及的年代,大家都剃了光头,上阵不但容易识别自己人,而且也容易吓倒敌人,这对士兵的斗志而言是无不裨益的。
  不过唐生智在长沙还没把屁股坐热,就被另一信佛的将军赶出去了。那位将军便是吴佩孚。吴佩孚的道行比唐生智要高得多,人家不搞形式主义,只说将来武力统一中国后,去峨嵋山出家,念经超度亡妻和阵亡的将士。并且吴将军还身体力行,终生把戒淫看作一件大事,曰:纵欲而灭性,则近乎禽兽。
  被赶出长沙的唐生智佛军,索性加入了国民革命军,参加北伐,重新占领了长沙。可见,佛主也是需要外援滴。
  说起来,唐生智还是20世纪中国最出色军事理论家蒋方震的得意门生。大概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精神文明生活过于枯燥,唐生智课余时间都花在了念经颂佛上,还自创出一套理论,这套理论至今都可以看到,就是长沙岳麓山上的“五轮塔”。五轮塔名义上是唐生智为纪念北伐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军阵亡将士而修(唐生智时任军长)。实际表明的却是他那套“佛化党化,二位一体;唯心唯物,两极相通”的理论。唐生智认为,佛法的“众生解脱我解脱”与孙中山先生的“天下为公”,甚至与共产党的“人类解放我解放”是一样的。所谓万法归宗,大家最终目的都是拯救苍生,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唐生智还经常亲自上台,给士兵讲解佛法,他说“三身佛”的意思是:清净为法身,慈悲为报身,忠义为应身。
  前面提到过少林寺,不得不提一位曾与唐生智联合反蒋的将军。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反戈将军石友三是也。石友三在中原大战时,曾指挥部队炮轰少林寺,千年古刹毁于一旦。也怪当时的少林和尚不懂与时俱进,与当今开宝马车的少林寺CEO主持释永信成鲜明对比。假使当年石友三炮轰少林寺时,看到一群精干武僧端着汉阳造冲锋下来,不把他的杂鱼部队吓得屁滚尿流才怪。不过少林寺好歹是禅门正宗,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石友三点化了。中原大战后,石友三的十万大军全被打光,反戈将军那反骨长得甚是奇怪,开始躲在北平终日念佛。这不,刚炮轰完少林寺,又开始念佛了。不愧反戈将军。
  回想起70年前的南京,佛教将军唐生智丢下满城百姓,仓皇出逃,哪有半点“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气概?可见佛军的扛把子,实在不是一名合格的佛教徒。
 

四川海军与空军
  中国西北缺水,所以很多地方反倒冠名曰什么什么海,大抵是一种对水的渴望。但是四川不缺水啊,不但不缺水,还是中国水利资源最丰富的省份。况且四川离真正的海有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海军?但是四川军阀刘湘就真的搞了一把海军。
  要说起蒙古海军,那是举世闻名的。大概蒙古一直对当年忽必烈东征日本遭到暴风失败而耿耿于怀,一个内陆国家也不靠海,硬是搞了支三条船七个人的海军来养着玩,不知道是不是在学当年的刘湘。
  自从刘湘在重庆搞了个海军,沿江的船夫就都变得战战兢兢的了——不是怕被军舰撞沉,而是怕自己驾船一个不小心弄出破浪来,将海军战舰给浪翻。时有民谣曰:
  告尔沿江小渔船,浪翻军舰要赔钱。买船用了五万五,买炮用了三万三。
  刘湘的海军,其实就是一艘普通小轮船,装上些铁板当装甲,装上两门小钢炮当舰炮,伟大的四川海军便成军了。那“军舰”吨位小、马力小不说,开起炮来还很好玩。一开炮,船身就会因为后坐力而后退一大截。这么说来,其实川军改造军舰的工艺水平还是不错的,至少那两门小钢炮焊得够标准,所以才没有出现开一炮就整只船在江面打转的喜人场面。军舰的马力小也是出了名的,时任重庆政府秘书长的张必果曾写诗讽刺,说那军舰从重庆开到万州要开七天=_=。(说起来,后来十年动乱,重庆造反派开出的望江101号江防舰进行“海战”,也比刘湘这个海军要威风得多。)
  玩够了海军,刘湘又别出心裁,开始玩空军了。1931年,刘湘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十多架英、法、意造的教练机,正式组建空军。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刘湘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优良品质。要知道这一年,张少帅丢了东北,他手上120多架先进战斗机外加一个小型飞机工厂都拱手送给了日本关东军。
  刘湘的空军渐渐出了名。第一次出名是因为组织军官观摩空军投弹表演。空军飞行员开着教练机就上天了,准备往下扔迫击炮弹,结果不知道是飞行员技术太烂还是投弹手眼神太好,总之那迫击炮弹不偏不倚正中观摩人群,来了个中心开花。第二次出名,是四川另一个军阀杨森的师长王文隽想坐飞机开一次洋荤。刘湘的飞行员不辱使命,直接把飞机开进大河里,让王师长去西方极乐世界开洋荤了。
  虽然川军是出了名的内战外行,闹出的笑话也实在太多,但是打起外战来却毫不含糊。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刘湘带病出征。次年,刘湘于抗战前线吐血病发,1938年初在汉口去世。刘湘的遗嘱只有一句话: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回顾昔日种种,刘湘早年闹出的笑话,我们权且当做是将军闲来无聊时的恶搞吧。
  

神军
  自姜子牙封神以降,我天朝的神军便威震寰宇。后来传到张角手上,终究不敌卢植曹操皇甫嵩之流的泼狗血战术。张角三兄弟一死,神军也渐渐式微,直到民国年间,出了两个传人。
  第一个传人,姓孙名殿英。虽然不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也干过些颇有影响的大事,比如掘满清的东陵祖坟,断满清三百年国运的,便是此君。
  孙殿英将陈胜吴广“卜之鬼”的把戏玩得极熟,自称梦到过神仙,神仙给了他一把宝剑一柄拂尘,结果他老家河南民间流行的“庙会道”里的信徒纷纷加入孙军。孙殿英此举,壮大了自己的神仙队伍,开创了民国神仙打仗的新局面。不用说,那宝剑和拂尘,孙殿英从此行军打仗都带着,让亲信用黄缎子包好背负,没事就拿出来焚香祭祀。
  这只神军处理大小事务,都用庙会道里的规矩。焚香开坛,满屋子贴满蝌蚪文鬼画符。首领称为“老师”,旁边站一人请神上身(颇似香港鬼片里的神婆请鬼上身),请神上身以后,说的话就是神的旨意,必须遵守(囧)。不用说,那些话是老师事先教的,而神军中的老师,当然就是孙殿英将军了。
  这神军有枪有炮,在河南威风八面,走到哪里,都有庙会道的群众载歌载舞地欢迎。孙殿英干脆又成立一个特别作战师,一个师的建制都由庙会道信徒组成,除了通常的军事训练外,还要学习念咒画符刀枪不入,整个一现代化的义和团。
  或许真的是义和团附体,要报当初被慈禧利用后又屠戮的仇。1926年,孙殿英率兵驻防河北蓟县,顺手挖了满清的东陵。据说挖开以后,发现慈禧嘴里含了颗宝珠,尸体竟然几十年尚未腐烂,只是通体长满白毛。孙殿英手下一小军官,过去是干盗墓行当的,常常盗墓之后还奸淫尚未腐烂的女尸,这次看到慈禧的玉体,怎肯放过?三下五去二,便将慈禧干了。
  那颗宝珠,孙殿英后来送给了宋美龄,不知道宋女士现在是否含着。
  神军的第二个传人,又是刘湘。刘湘号称“陆海空神”四军,并非浪得虚名。特别是神军,规模比他的海军空军都要大得多。
  俗话说四川出神仙,蜀山云雾多,总给人云里雾里的感觉。眼力不好的人在山上看到一云雾中的村姑,没准就当成仙女了。
  刘湘的出身其实并不好,考入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时是倒数第一名。但是他却在军阀混战的四川打出片天地,当了老大,他认为全靠背后高人道士刘神仙的帮助。
  那刘神仙原是一江湖道人,后来搞了个“孔孟道”,声势日渐壮大,信徒发展到万人,比孔子还牛——孔子尚且只有门徒三千。刘湘经人介绍加入孔孟道后,和刘神仙打得火热,干脆请刘神仙当了军师,以为自己请了诸葛亮般的人物,不但会借东风,还会撒豆成兵。
  自此以后,每有战事,刘湘便请刘神仙占卜问神,行军打仗也要先看风水来规定行军路线。一只浩浩荡荡的队伍,前面领路的竟是两个手拿罗盘看方位的道童。说来也怪,此后几年,四川大小军阀纷纷归顺刘湘。就连刘文辉也拜了刘神仙当师父。这个刘文辉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地主刘文彩的哥哥。刘文辉时任四川省主席,说过一句有名的话:“哪个县政府的房子盖得比学校好,县长就地正法。”回头再看看今日的情况,让人吁嘘不已。
  刘神仙得宠以后,开始组建“正规神军”。先是开了一个“百子训练班”,作为神军的军官骨干,颇有神军中的黄埔军校的意味。之后孔孟道的信徒们纷纷加入,最后竟组成了一个整编师。于是刘湘的神军终于正式成军了,对外号称“模范师”。(不知道蒋氏嫡系那些全套德式装备的模范师会不会气得吐血。)
  刘湘的神军威风一时,不过碰到我党信仰唯物主义的川陕红军就立刻露出了原形。刘湘部六路围攻红军时,对刘神仙信任至极的刘湘,竟然任命刘神仙当六路总指挥。可怜刘神仙连军事地图都看不懂,还要摆足架子要各级信不信道的军官都给他磕头。结果是不言而喻的,等刘神仙跳足大神看完风水,共军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作战不利的黑锅,也就帮刘湘背得稳稳的,神军自然从此解散。
  说起阵前跳大神,倒是让人想起了日本古代打仗,将军们人手一只华丽滴扇子。也不知道遣唐使是如何回国介绍中国的“庙算”的,日本人的死脑筋在这方面又一次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一把小扇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天干地支奇门遁甲,战前要对照着计算天时、人和、风水、士气,比起刘神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没算完,敌军都冲到面前来了,所以主帅的位置干脆从前阵移到后阵——
  咱们慢慢算。
 
(完。另外还有冯玉祥的基督军,那也是一支神奇的队伍,不但军内设有主教,还做个简易便携的木头教堂搬了随军走。)